浅析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

油画虽然在中国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但从事油画创作的人很多，本文通过对当代中国写实主义油画的梳理和分析，希望对自己和进行油画创作的朋友们在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认识上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进一步充实当代中国新写实主义绘画的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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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概念分析

一、写实主义的定义

“写实”“写实主义”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学者对REAL和REALISM这两个西方词汇的翻译，后在二十世纪初被引入中国，最初主要出现在文学领域。绘画中的“写实”“其意思指绘画的方式或手法，从观察、构思到落实在画面上的操作与结果都是以可认知的客观事物形象为依据，由此画面的外观表现出具象性的特征。另一方面指绘画的内质，重在以反映自然和社会生活的真实性为基础，同时又重视内涵表现的现实性精神。”[1]后者比前者的意义更深刻，完整，被视为绘画的创作方法。在西方美术领域，“写实主义”有两个含义“①指艺术的创作方法;②指艺术的写实手法。”[2]在《艺术术语与技术辞典》中的“写实主义”辞条的解释为:“①一般指对人物、实物或自然景色作非曲解和非风格化的描绘。②此名称有时也用来表示再现性的或客观性的绘画。”[3]由此可以看出，写实主义绘画既要具备具象性，又要在内容上能够反映自然和社会的真实状态。

二、何为新写实主义油画

现代美术表现形式各异，流派众多，呈现出缤纷的态势。写实主义一度在西方现代绘画中被否定，但在中国写实主义可以说是中国现代绘画的起点。而新写实主义油画在含义上与我们从前所说的写实主义油画是有一定的区别的。新写实主义油画是写实主义油画的延伸和发展，之所以说它“新”，首先是因为在油画的创作上，从观念到方法都无法再回到过去，其次是新写实主义油画在创作观念上带有现代艺术的特点，是现代艺术的的继续，它非常直接的产生自现代艺术的理论与实践。

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在内容上勇于尝试和创新，在表现形式上，大胆运用新的绘画语言和技法，描绘现实生活，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既是现实世界真实状态的表达，又融入了西方现代艺术的表现手法，对现实生活进行适当的夸张与提高，体现了中国的民族情感和时代性。

[1]钟涵，《写实油画问题提纲》，《中国油画》2005年第二期，天津美术出版社，第15页。

[2]《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辑委员会，《中国大百科全书·美术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56页。 [3]梅耶，《艺术术语与技术辞典》，天津岌术出版社，2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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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国形成新写实主义油画的因素

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产生的原因有很多，概括的来说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因素：首先，从时间上看它产生于中国社会的转型期，这个阶段特有的社会氛围和文化形态引领并催化了它的产生。其次，中国艺术学院的以写实为主的教育模式和大众审美对于写实绘画的倾向性，决定了写实主义一直是中国油画的主流。再次，改革开放后随着国门的开启，西方现代艺术思想的涌入对中国油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一、中国写实主义油画的发展历程

明朝万历年间，油画随着西方传教士的到来传入中国，但由于当时社会的封建落后，油画乃至写实油画的发展十分缓慢。写实油画在中国真正意义上开始发展与传播，是在清末时期，中国一批受新文化运动影响的有志青年留学海外，为拯救中华民族绘画，将西方与日本的油画观念和技法引入中国，由此写实主义油画开始在中国的土壤上生根发芽。

辛亥后，包括徐悲鸿在内的许多画家留学日本、欧美，由于受到学院派的影响，他们回国后依旧遵循写实主义的风格进行油画创作，并培养了一大批具有写实功底的美术人才。到了20世纪50年代，受到前苏联的影响，中国写实主义油画开始以宣传的形式服务于政治，出现了一边倒的现象。直至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国画家开始审视历史，重新思考绘画的意义，以陈丹青为代表的一批写实画家，开始溯源欧洲传统的油画样式，关注社会现实，突破了“红光亮”的油画样式，至此，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逐渐回到了写实主义的真实轨道。到了90年代，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迅速发展，传统的写实主义油画，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在绘画风格、材料技法和审美观念上都产生了一定的变化，逐渐进入到了新写实主义。

二、改革开放后的社会因素

中国开始实施改革开放的以后，各个方面都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都取得了重大的成果，社会形态也随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一）经济上的催化

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国家全面进行经济改革，经济从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经济建设成为社会重点。此时的人们逐渐意识到物质的重要性，开始产生对富裕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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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单一的就业被打破，个体、私营、外资等不同的所有制经济体的出现，导致了人民收入水平的差异，原有的平均主义的分配模式被打破，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提升的同时，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变化。人们对生活的理想更为现实，对金钱的追求愈发强烈。很多人放弃“终身”岗位，选择下海经商，农村劳动力也大量的向城市转移。生存方式的改变对人们的精神领域也产生了影响，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等庸俗的价值观和腐朽的生活方式，在社会上逐渐显现，人们的道德观念、价值取向产生了漂移。知识分子在精神上崇高的追求和理想逐渐淡化，传统观念和古典意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二）文化上的引领

20世纪90年代，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发展，在经济迅速发展的带动下，人民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生活中的娱乐方式也日渐丰富。人们不再满足于研读书籍和聚谈，电视机、游戏机的出现，通讯方式的改变，生活节奏的加快，结束了原本悠然散淡的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的改变导致了新的精神因素的出现，物质力量冲击着崇高精神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与此同时，“各种异质的价值学说和思想观念也侵入原本单纯的传统文化肌体，对中国传统的文化格局产生了性的深远影响。新的社会文化力量的悄然生长与传统文化中陈旧规则的主动退场同时进行着。”[4]这时中国传统的审美习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迎合大众“快餐文化”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方面，城市的风景乃至家具、装修的风格都变得制式化，无论是电影，电视剧还是流行歌曲的创作，都以符合世俗的口味为标准。这种世俗文化的产生，一方面满足了大众的心理，另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也使人们在精神上的压力得到了释放。

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是“快餐文化”的时代，这是由审美主体对审美对象的审美偏爱决定的，同时这样的审美趣味也反应除了当时社会的审美的判断力和价值观。90年代的中国由于社会各方面的变化，使文化也处在了转型期，审美趣味的冲突也就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艺术的走向。在这样的时代，绘画不可能脱离现实的文化环境存在。传统的艺术观念一定会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而发生改变。为了迎合大众对感官刺激的追求，中国的油画家只能不断的创新，寻求突破，通过新的绘画形式表达情感，以此获得社会的认可。

三、学院传统写实教育

在中国，写实主义一直是学院派教育所奉行的传统。 “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国画坛仍然是写实绘画的一花独放，这主要得益于的扶植和提倡。

[4]丁亚平，《当代文化学》，文化艺术出版社，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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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徐悲鸿为代表的法国学院派写实绘画和前苏联学院派教学体系被奉为正统，艺术实践和教学长期在这种模式当中，从事为政治服务的主题创作。”[5]在这样的教育模式下，培养出了大批写实风格的画家。

当今中国的美术学院，无论在入学的标准上，还是课程的设置上，虽然吸收了一些西方美术教育的的新方法，有一些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动，但总体说来，还是在沿用中国一贯的教育体系，传统的审美倾向仍居于首要位置。美术学院在招生考试中，以素描和色彩这两大科目为主，评卷的标准也是写实的。学生入学后的基础课设置上，仍旧注重学生的造型能力，注重写实的色彩，重视传统，重视对生活和现实的体验。这些特点都可以表明，当代中国的美术教育奉行的，仍是徐悲鸿当年建立的遵循现实主义原则，忠于客观描写的教育方法。写实为主的教育方法，无论在从事美术教育的人还是在学生眼中，都还是绘画教育的主流。这样的教育模式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写实画家，源源不断地为中国的写实主义画坛输送着新鲜血液。因此，既有人才的储备，又具有一定群众基础的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体现出了我国特有的文化特点，无疑拥有广阔的前景。

四、西方现代艺术观念的融入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向世界敞开了大门，从封闭、半封闭的社会转向了开放型的社会，全面的融入到了全球一体化的洪流中。外交的调整打开了对外交流的新局面，为中西方的文化交流疏通了道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也为中国艺术的发展带来了新的生机。

这一时期，中国美术界与世界的交流也呈现了前所未有的极其活跃的态势，大量西方现代的艺术潮流、艺术观念涌入中国，越来越多的国外的画册和艺术作品进入到中国。与此同时，大量中国的艺术家走出国门，亲眼欣赏到了西方美术史上的经典杰作，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了国际艺术的舞台上，向世界传达着中国艺术家的声音。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美术家们随着对西方艺术更加全面丰富的了解，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差距。油画这个画种进入到中国，毕竟仅有短短百年的历史，与西方漫长的油画发展史比起来，底子相对比较薄。加上经历了的十年停滞，可以说油画在中国的发展历程并不顺利。在这样的情况下，80年代西方现代艺术观念的涌入，使中国的油画界产生了极大的震荡，掀起了一股疾风骤雨般的文化运动。人们开始尝试多元化的表现方式，尝试新的油画语言。短短几年间，从古典到现代，再到后现代，中国的当代美术就几乎尝遍了西方美术经历了近一个世界发展过程中的全部表现语言。这使得中国的艺术家们对西方油画的观念、技法都有了更加全面的研究和更加深刻的理解。到20世纪90年代，

[5]靳尚谊，《中国艺术教育大系·美术卷·朋画》，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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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油画对于西方美术的借鉴和十年前相比，显得更加理性，曾经那种对西方油画技巧和理念的生搬硬套的状态得到了很程度的改善。

然而在20世纪的西方，现代艺术已然成为艺术的主流。古典主义写实绘画乃至整个架上绘画，都遭受到了现代艺术思潮的强烈冲击，似乎成为了封闭和保守的代名词。加之国际艺术市场对现代艺术的倾向和对传统写实艺术的打压，使得写实绘画陷入了困境。在学术和市场的抉择中，部分艺术家开始转而追随市场，使得写实绘画处在了西方艺术的边缘。中国的写实绘画虽然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西方现代艺术观念的冲击，但并没有像西方那样失去了其在画坛上的主流位置。曾被奉为正统的写实艺术的审美价值是不容否认的。中国的写实主义画家们在尝试了现代绘画的新的材质和技法后，有选择的将其运用到自己的创作中。以求达到一种现代理念与传统底蕴相融合的，新的画面效果。于是就出现了新写实主义油画中，西方表现主义与中国本土的传统艺术理念的结合，既丰富了写实油画的语言，又充分的体现了写实油画的当代性。开创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写实主义油画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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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的绘画语言特征

当代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虽然是写实主义油画的延伸和发展，二者既是相互关联的，同时又有所不同。其一，在创作内容上，当代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比传统的写实主义更重视反映真实的社会状态，不再试图粉饰现实。而是更直接的描绘社会的各个方面，尤其是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作品体现出强烈的人文关怀和人性的魅力。其二，在画面表现上，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材质运用更为广泛，比传统的写实主义油画的画面效果更好，绘画手法也呈现多元化，比较强调个性化的呈现。其三，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笔融入了现代艺术的观念，比传统写实油画的视野更开阔，在艺术观念上锐意创新，将新的观念融合到了中国传统的艺术理念中。

一、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新”在何处

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之所以被称为“新”，就证明它与中国传统的写实主义油画存在一定的区别。那么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究竟“新”在何处呢？

（一）视觉语言的表述

当代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在语言的表达上与传统的写实主义油画有所不同。

首先，传统写实主义油画在创作中表达的内容，具有一种叙事性、故事性。从画法到画面中人物的形象及其所处的位置等，都有极为严格的要求。既要符合故事的情节的需求，又要符合视觉规律。因此，习作和创作在传统写实主义油画中的意义是不同的。与之相反，新写实主义油画并不执着于叙事性和故事性，创作和习作也没有严格的划分。创作内容的选择上，既可以是完整的，也可以是随机抓取的局部片段。因此，新写实主义油画具有随意和灵动的特点，更强调画家主观思想和个体语言的表达。

其次，中国传统写实主义油画的绘画语言比较统一，绘画技巧要与表现内容相一致，语言的表达要具有连贯性。强调纯粹的写实主义技法，在绘画语言上略显单一。而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更偏重于独特、新奇的表达方式，技巧上不再局限于统一性和连贯性，更加偏重于个性语言的运用。

再次，以往的写实主义油画在内情感表达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多以政治的宣传为目的，并没有真正融入到普通大众中，塑造的人物常具有英雄化的特点。造成了形式上的生搬硬套和缺少自身的认识理解，作品也就容易缺乏深度。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则更重视反映真实的社会状态，常以与画种人物平等的姿态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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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弱势群体，人物的塑造更加平民化。舍弃了过于僵化的形式，强调作品表现出的人文关怀和人性的魅力。

（二）材质的运用

20世纪开始，材质的运用呈现出了综合性、实验性的特点。艺术的形式从单向的输出发展为互动与综合的现代艺术格局。“从形式到观念，从单一材料到综合媒材，从美学领域向社会学、语言学、哲学、政治学、自然科学等领域扩展，形成了后现代艺术的形式多元化和包容性。”[6]艺术潮流上的多样化，使传统油画陷入了困境。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其双面性，在现代艺术观念冲击着传统油画的同时，也给新写实主义油画的开拓创新带来了新的机遇。在此条件下，中国当代的写实主义油画在材质的使用上，也与以往的写实油画产生了区别。

油画的材料是油画形成和存在的物质基础，技法是油画表现的媒介，它们都是连接绘画主体与客体的桥梁。人们只有通过以材料与技法为物质表现形式的画面，才能进一步理解画家所要表达的内容。因此，油画的创作中材料与技法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材料的发展受到科学技术和生产水平的影响，进而影响到技术的变革，最终导致了了表现形式上的变化。

比较而言，在材料和技法方面，传统油画在今天看来就显得相对保守。单纯的沿用传统写实绘画中的材料和技法，很容易与当今环境不符，制约当代油画的发展。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一方面继承了写实主义油画的材料和技法，借鉴了写实绘画的本体语言。另一方面，在以往所使用材质的基础上，对丙烯、综合材料等西方现代绘画中广泛使用的新材料，进行实践与探索。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家们通过对新材质的运用，得以更加充分的在画面中表达自己的创作意图和审美意识。

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在材质上的传承与创新，对整个写实油画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于意义。在西方美术的历史中，材料的不断创新和新技法的使用，使画家们得以在油画的表现语言上有所变革。乃至新的绘画风格和流派的产生，都离不开材质的变化。油画进入中国的初期，材料的生产相对落后，导致了油画艺术的表现力受到了很大的。随着油画艺术在我国的不断发展，油画家们对材料和技法的研究更加深入，也越来越重视其在油画中的作用。当代中国写实主义油画，通过对材料的特点和表现语言的探索，寻求着写实油画在中国更新的发展。这样的探索，也一定会给中国的写实油画带来更加广阔的发展。

（三）审美特征

[6]马克·西门尼斯，《当代美学》，文化艺术出版社，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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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各种艺术形式不断涌现，撼动了传统绘画稳固的地位。给人们带来新鲜感的同时，难免会产生一种眼花缭乱之感。于是，人们开始重新思考与探索一种新的审美观。

90年代的中国社会，社会环境的改变更加明显，大众对于油画的审美也之发生变化。人们对于精神层面的追求更加现实，带有英雄主义色彩的宏大的叙事场面，以及粉饰现实、单纯的描绘社会美好一面的油画作品不再受到追捧。此时的中国，大众消费成为主导，大众的审美倾向直接影响着市场的走向。如何在符合大众审美和主观情感表达之间寻求一种平衡，成为新写实主义油画家们进行新的油画探索的契机。画家们不断的探索和尝试着不同于以往的新的表现方法，在画面表现和传统思想上寻求突破的同时，接受着市场的检验。从当代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新写实主义油画在画面风格上，较写实主义油画而言，形式更加多样，带有很强的主观意识。作品更强调真实性，不再作为政治宣传的工具，转而用真实自然的眼光捕捉客观世界，描绘现实生活的各个方面。打破了以往写实主义油画的沉重感、使命感，人物形象也从英雄化人物的塑造转向了平民化的“小人物”身上，尤其是当代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如进城务工的农民、下岗工人等等。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家们，通过艺术作品的形式，将这些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最平常也是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展现到人们的面前，毫不伪装的将普通人物的实际生存状况坦然于世。提醒着人们关注现实，反省社会，既体现出了人文关怀的力量，同时也担负起了批判现实的责任。从这些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百味人生，既有美好的一面，也有粗俗、丑恶的一面；既有幸福欢乐的状态，也有无奈茫然的状态。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具有写实油画的语言特征，不同的是在观念意识上削弱了传统写实油画的理想主义色彩，表达了不同与传统写实油画的一种新的审美倾向。

二、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的主要表现形式及代表画家

（一）古典主义倾向型

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深受西方古典写实油画的影响，作为在传统写实油画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其表现形式上也就不可避免的带有一些古典主义的倾向。从传统的写实主义到新写实主义，古典主义的表现手段与技法起到了一种承前启后的作用。一些经历过中国油画的发展与变化的艺术家，既接受过古典写实的严格训练，又吸取了现代艺术的观念，作品中带有强烈的现代感，同时表现出了古典主义的倾向。其中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朝戈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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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戈50年代出生于内蒙古，和同时代的画家一样经历过“”，曾作为知青在内蒙古草原下乡，70年代末考入美术学院，毕业后又回到内蒙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草原的广阔天地，造就了他既敏感又充满激情的性格和广阔的胸怀，长期的草原生活，使他对草原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和独特的理解，对自然之美的表达透露着豪迈的性情。他生活经历决定了他在绘画上的艺术趣味和思想观念。进入现代都市后，朝戈的思想展现出冷峻的特质，呈现出了超越表象探究事物本质的能力。因此，朝戈的写实语言风格的形成，是以古典写实主义为出发点的。同时他的作品并不纯粹的追求表面技法和形式上的唯美因素，其画风是与当代社会紧密相联，与真实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朝戈对人物真实特征尤其是

心里特征的表现，使他的作品带有很强的当代性，展 图1 朝戈《盛装》油画 现出了对人性的关注。 77cm × 59cm 1986年 朝戈早期的作品如《盛装》（图1），《戴眼镜的人》，《持锹的人》等，绘画倾向。但他这批带有古典色彩的油画，不用于当时的“古典风”。朝戈的作品除了在技巧上的推敲，还带有强烈的当代意识，以其独特的心理敏感关注着人文发展，揭示了当代社会中的精神冲突。朝戈总是能捕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并将这种情绪和他在时代潮流中经历到的真实的因素和情感的因素联系起来，从而使作品获得时代感。朝戈用他的绘画，记录了当今社会的复杂环境里人性的新变化，通过对当代人精神生活的描绘，表达了他个人的情感体验。

朝戈十分崇尚精神的力量，他在作品追求精神的层次感。尤其在他的人物肖像画中，总是散发出一种具有诗意的情绪，内敛而深刻。他善于表现那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深邃甚至有些神经质，从画面直逼观者的内心，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审美力量。他在90年代创作的经典作品《敏感者》（图2），《沉默的朋友》等一系列作品，精神上的追求更加明显。肖像画中的人物既像是在描绘某个特定的人，又像是整个时代的人们精神形象的概括。比如《敏感者》一画的

构图，给人以一种视觉上的前冲感，脸部几乎要充 图2 朝戈《敏感者》油画 50cm×60cm 1990年

技巧严谨、细腻，可以看出其扎实的造型能力，表现出了比较明显的古典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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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整个画面，令观画的人感觉到和画中的人物距离非常接近，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吸。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透露出充满疑问的眼神，而这双眼睛也似乎在直盯着观者。紧抿的嘴唇、凌乱竖立的头发，极其精确的描绘出了潜藏于平静外表之下的一中敏感、惊恐、焦躁不安的情绪。用精准的绘画语言，描绘出了一个男青年内心的冲突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这幅作品展现出了当时人们内心上的波动和冲突，表现出那个时代的一种焦虑气息。

朝戈的草原情节很深，对于草原文化也有着自己的理解。这从他大量的以草原为题材的风景作品中就能够看的出来。以草原文化为主题的油画并不少见，但大都停留在民俗学的领域，只是强调一些民族化的表面特征。比如穿置身于草原中，穿着传统蒙古族服装的人，他们生活、劳动的场景。或如“明信片”般的草原风光：蓝蓝的天空、悠悠的绿草以及成群的牛羊。而朝戈的风景画却是另一番味道，画面中多以暖黄色来表现，避免了草原风景画种常见的鲜艳的绿色和蓝色。而这种主观性的用色，很好的表现了草原静谧、深远的感觉。朝戈在对形、光、色的把握能力上十分出众，准确、严谨又不失豪放自如的技巧，加上明朗的背景处理，和趣味性的造型，使他的作品具有古典主义的庄重感的同时，避免了表现手法上的呆板，融入了自由、灵动的现代气息。他的作品在描绘真实世界的同时，强调精神的表达，通过作品表达其内在的生盛华感。朝戈站在时代的高度上进行思考，不断探索着写实主义油画更多的可能性。

（二）、表现主义倾向型

新写实主义油画的画面形式多样，艺术家在进行创作的时候更注重主观感受和个人情感的表达。因此，有时为了更强烈的表达创作意图，油画家在创作中不再拘泥于严格的再现对象，而是采用适度的夸张与变形，甚至怪诞的手法，来描绘客观世界。最终呈现出的作品，既具有写实主义的一般特征，又具有一定的表现主义倾向。其中忻东旺和毛

焰就是表现主义倾向型的代表性人物。 图3 忻东旺 《早点》 油画

190cm×200cm2004年

忻东旺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从小热爱绘画的他凭着自己的勤奋和实力，从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青年画家到获得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早点》图3），他的生活经历有着从边缘到中心的平民色彩。这样的生活经历使他对生活在城市底层的群体，有着特殊的关注与情感。作为一个人物画家，他的作品里，既没有英雄形象也没有典型化了的人物。有的是生活在农村的村民、漂泊在城市的农民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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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迷茫无助的下岗工人。他通过对人物比例上的变形处理，使人物具有一种坚实矮笃的形象特点。通过具有表现主义倾向的形式，强化了这群生活在社会底层和重压之下的人们，弱势、卑微的一面。

忻东旺笔下的人物形象，总是具有一种强烈的视觉力量。他在对描绘对象内在精神特征的把握上，令人称叹。比如《灿烂》（图4）中的小伙子，恍惚的眼神、掀动的鼻翼、有些欣喜但又羞涩的表情，局促的手势，乃至脚上有些变形的鞋，每一个细节都是传达人物灵魂的信号。他创造出的人物，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令人过目难忘。看他的画，首先看到的不是色彩与技法，而是一个个最最真实的人物。干裂的嘴唇，微露的牙齿，粗糙的手指上半裂的指甲，眼神中透露出的微妙情绪，总是能引发观画者的无限感慨与思索。

忻东旺的绘画之所以能有摄取人心的魅力，是因为他作品大都直接面对对象，通过与模特的交流产生的最直接感受用写生的方式完成作品。与有些画家通过照片作画的习惯不同，从1996年的《客》开始，直

接与对象面对面的作画习惯，使他更直接的捕捉到模特 图4忻东旺 《灿烂》油画 的心理信息，也使人物的造型更具生命力。 160cm×65 2004年

忻东旺是一位新写实主义油画家，他使用的是被人们普遍认为最保守写实的手法，用非常质朴的手段作画，但却赋予了作品新的形式与内容，使作品具有了当代性。他的每一幅作品似乎都在为我们讲述着画种人物的心灵史，他们受什么教育，环境如何，个性特征又是怎样的„„他对社会底层与边缘人物的关注，以及生活在城市里的弱势群体的刻画，都表达出了画家对社会现实的思索，以及深厚的人文关怀。

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继承了充满着人性关怀的现实主义精神，而写实主义的精髓也在于“人”。忻东旺的油画中不仅充满对人性深度关怀的写实精神，更难得的是，他的艺术中还融入了中国文化的精华，吸取了中国传统画论中“以形写神”、“形神兼备”的精髓，其对于“传神”的理解，“气韵”的体会以及意境上的追求，都在他的作品中并迸发出“油画的中国意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绘画语言应该是具有情感和精神含义的，而技术手段则是对视觉逻辑的实现。”[7]在这样的思想的引领下，相信他一定会为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做出更多

[7]孙欣，《现实之“实”——忻东旺访谈》，《画刊》2007年第十二期，江苏省美术出版社，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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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贡献。

谈到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中具有表现倾向的画家，就不得不提到毛焰。毛焰毕业于美术学院第二工画室，接受过正统的写实训练。早期的作品具有比较明显的学院写实的特点（如《男人体》）。但从他90年代初的一些作品中，如《三个朋友》（图5）中，他的艺术信仰和作画思路已经初见端倪。毛焰的作品，经常只画单个或几个人，在图式、

构图和题材上显得有些单一。90年代中

期开始，他的作品基本开始以头或半身 这一时期形成了他较为成熟的绘画风格 图5 毛焰《三个朋友》油画185cm×150cm 1993年 毛焰从欧洲古典画家德拉克罗瓦、丢勒、戈雅等大师那里汲取了养分，而后有把目光转向了如戴维.萨利这样的西方现代画家的身上。古典主义与新表现主义在他的画面中相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艺术语言，即造型上灵动的笔触，色彩上灰色与彩色相互交织。

他画面中的人物造型消瘦，面部和肢体有着轻微的扭曲变形，微妙的灰色与粉红色、紫色交织，塑造对象的笔触则呈现出明暗斑驳的光影效果。如《记忆或舞蹈的黑玫瑰》（图6）中颓废又有点神经质的年轻人，惊恐的大眼睛，短发尖脸，略带俯视的绵软无力的形体。整个画面偏冷灰色调，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敏感和紧张感。这与传统的古典肖像 中的和谐美感截然不同。毛焰作品中那些不是很流畅的线条，和并不明朗的色彩，以及画种人物软弱无力的肢体形态，无不在向人们展露着其内在的精神。

在古典风格的肖像蔚然成风的90年代，毛焰的油画 图6 毛焰《记忆或舞蹈的黑玫瑰》却用其独特的绘画语言，隐秘细腻的情感表达，以及 油画 230cm×150cm 1996年 具有中国文人画趣味的笔墨，为写实主义油画开辟出了新的绘画性。毛焰的人物肖像画强调精神内涵，追求形神相融的人文倾向，微妙的色彩变化，让观者感受到很强的表现主义意味。他在勾勒人物生存现实的同时，试图勾勒出人的内在性，这源于他对人性深层本质的思考。毛焰的肖像画超越了传统写实主义的框架，融入了画家个人对当今时代的精神感受，注重人的灵魂和内在性的表达，以其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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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造型，细微的层次感和微妙的色彩关系，形成了新的写实主义语言。包括他不厌其烦的以托马斯为模特创作的一系列作品（图7），都说明了毛焰用其观念性的写实技法和独特的语言方式，给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在当今各种艺术形式的冲击下和商业化的侵蚀下，很多肖像作品只留下酷似写实主义的空壳，缺乏其独特的绘画性。忻东旺和毛焰的肖像画，以其具有表现主义倾向的鲜明的语言特点，深厚的人文气息和深刻的精

神内涵，充分的体现出了中国新写实主义绘画的 图7毛焰 《托马斯的肖像》油画 当代性。 74cm×59cm 2004年

（三）、符号化倾向型

符号对于艺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苏珊·朗格的符号学认为，艺术是人类情感的符号创作，各种艺术样式是以不同的方式把人类情感符号化，符号是创作者内心情感的一种概括和提炼，它的易记性和表现力的纯粹使感情的表达更直接、简洁、富有冲击力和感染力。某一视觉图式的符号性被不断强调时，也建构起这一符号的意义、地位和力量，并直接影响着人们对这种事物的思考。符号既可以指代艺术作品，又可以指代艺术家本身。是艺术家在创作的过程中总结和提炼出来的，它的创作过程可以说就是一件作品本身的创作过程。就其内涵而言，了解一个艺术家的艺术符号可以了解他本身的性格特征、情感经历以及价值取向；就其形式而言，了解一个艺术家的艺术符号等于了解他各个时期创作风格与绘画语言。因此，油画作品中的符号化倾向指的就是在画家在创作出的作品，其画面的表现形式中存在一定的经过画家提炼和概括创造出的，突显其个性的，与众不同的标志性符号的倾向。在传统的写实主义绘画中，由于其视觉语言、表现技法的局限性，画面中符号的表现总是十分隐蕴，而中国当代的写实主义艺术家们，在吸取了现代艺术的观念后，不断在绘画语言上进行创新，形成了具有明显符号化倾向的画面形式。

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中，以张晨初作品中的符号化倾向最为典型。张晨初的作品除了少量风景画外，大部分为人物肖像画创作。从他2000年创作的《边缘人》系列，一方面我们能够看到中国美术学院与美术学院的学习经历，造就了他扎实的基本功；另一方面，画面中标志性的特点——大肖像和光斑，也确立了他的符号化倾向，为他后来的艺术创作奠定了基础。从《边缘人》系列到《哥们姐们》系列，再到《新“商官学工农”》系列（图8），张晨初作品中高超的写实功力，“大头像”图式的大量使用以及“光斑”的运用，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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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但在他作品中出现的符号性语言，并不是为了追求特立独行和表面形式的语言，而是经过观察生活和深刻的思考后的总结。从《边缘人》中的“北漂一族”，《哥们姐们》《美丽上海》中踌躇满志的城市人，张晨初的作品中的每一个肖像都是现实的、具体的，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各个阶层的人，是真实的生活体验。通过具有符号化倾向的写实语言，表达着他对于人性的关注，对于如今这个时代生活习惯于价值观念的思索。

图8 张晨初 《新“商官学农”》油画 255cm×155cm×5张 2005年

《新“商官学农”》是张晨初从美国访学结束回国后的一些列作品，再题材上依然沿用了大肖像，但在光的表现上变得更加符号化了，在画面中开始运用五角星的光斑形象。这系列作品中的的形象，是五个同为50年代出生的人，但他们有着不同的职业，来自于社会的不同阶层。透过画家对他们的形象高度浓缩的性的表现，使观者清晰的感受到，相同的时代背景不同阶层的人群身上的反映。肖像面部的五角星符号，强化了这群人身上沉重的时代背景。他们更像是有着严格道德规范的传统中国人的缩影，身上有一种无法抹去的“身份”烙印。张晨初还将五角星的符号大量运用在《红星照耀中国》系列中，将目光投向了青年群体，尤其是年轻的女性身上。通过描绘一张张青春、时尚的脸孔，表达着对流行文化和城市生活的思索。由此可见，张晨初通过挖掘不同人群的生活轨迹，寻找与探讨着社会的共性问题。

《美丽上海》（图9）系列中，年轻人肖像犹如快照一般，瞬间表情丰富，画面中麦当劳的光斑投映在她们阳光靓丽的脸上。但在这一张张夸张笑脸的背后，似乎让人看到的只是形象本身，就像为商品代言的明星们，可以像任何人却唯独不像自己。“客观世界本身已经成为一些列的文学作品和类像，而主

题已经充分的零散化，解体了。”[8]张晨初通 图9张晨初《美丽上海之三》油画

过塑造这些像是被同一个机器生产出的年轻女 81cm×65cm 2007年

[8]杰姆逊，《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北京大学出版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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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的肖像，反映出了当今这个日益物质化的时代下，人们价值观念和生存状态的改变。探讨着成长在商品广告下，被消费时代造就了的卡通一代。张晨初用五角星、麦当劳商标、扑克牌等当今流行的视觉符号，标注着一个个特定的人群，挖掘出了个体肖像中的共性，看似普通平凡的肖像却让人感受到了一个时代的容貌与表情。

（四）、个案分析——刘小东作品的新写实主义语言分析

刘小东1963年出生于辽宁，1980年考入美术学院附中，毕业后顺利的考入美术学院油画第三工作室。因此虽然出生在辽宁，但从高中起，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北京度过的。在这里他不仅接受到了严格正统的学院派训练，吸取到了丰富的文化养料，同时还受到了各种艺术活动与活跃的艺术思想的影响。在美院学习的八年间，刘小东对传统的油画技法有了很好的掌握，就像他自己说的：“回想从美院附中到美术学院的八年科班教育，我获得了许多知识，最直接的就是‘功夫’”。[9]第三工作室的广收博采，兼容并包的教学理念，使刘小东在学习写实技艺的同时，开始注重对于自身生活体验的表达。在这段时间，受85思潮的影响，一部分人开始发出反对传统的呼声，过度强调观念的

重要性，贬低绘画技巧。而在各种各样的新潮艺 图10 刘小东 《田园牧歌》油画 术盛行之时，刘小东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170cm×120cm 19年 在热热闹闹的场面下选择了冷眼旁观，本分的坚 持着写实的手法，真实的描绘生活的本来面目。

刘小东在大学三年级时画了一张课堂作业，《打呵欠的男人体》受到了当时美院老师们的一直好评。刘小东用他自己独特的视点和表现手法，抓住了一个在工作中打呵欠的模特儿的瞬间表情，发现了打呵欠这一动作的幽默意味。虽然是习作却被他画出了创意。评论家吕品田认为这个呵欠具有一种象征意味，是一种“历史的声音”。刘小东并没有想到一幅习作会受到如此高的评价，于是信心倍增，一些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19年，刘小东的绘画风格开始明确，《吸烟者》、《醉酒者》、《父与子》、《田园牧歌》（图10）等作品体现出了他的绘画特点。作品中的人物常是他所熟悉的亲人或朋友人，题材的选择总是带有随机性，场面不加任何修饰，认真的画出任

[9]刘小东《尊重现实》，《美术研究》，199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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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的内心世界和精神世界。他的绘画题材多以人物为主，场景上有市内也有室外，但人物在画面中都是占主要地位，有些甚至采取“顶天立地”的构图。看他的画就像是我们在他们的生活中参与着、观看着，有一种近距离的、直逼心灵的感受。《田园牧歌》一画中，刘小东以自己和爱人为对象，他自己紧锁的双眉和画中女人迷茫又严肃的神情与周围美丽的风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画出了这对青年男女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又有一种紧张感。

此后，刘小东又画了像《张元向宁岱求婚》这样的爱情题材作品，之后还有《婚宴》、《晚餐》等等。这一时期刘小东的作品以他身边的青年朋友为主，表现了这群人的困惑。他的创作充满了生活的积累，又不是完全照搬生活，很多画面经过了精心的安排，人物的位置经得起推敲。看刘小东的画能令

人发笑但又值得回味，有幽默诙谐的一面又不低 图11刘小东 《违章》油画 级庸俗，作品中往往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美价值。 230cm×180cm1996年

92年之后，刘小东又创作了《儿子》，《白胖子》、《违章》（图11）、《烧耗子》、《猪》等等一些列作品。这一时期他的作品又有了新的突破，从之前纪实性的记录个人经历和生活的个人经验，逐渐上升到了对人生与人性层面的思考。2003年的《三峡大移民》（图12）是刘小东的一件总要作品，画面中6个一字排开的民工扛着一根钢筋，身后是山峦和平原以及淹没了原有城市的水面。画种的人物是呈现出的是平静的表情，自然的神态，让人有种纯朴真实的感觉。刘小东用他的画笔表达了对人命运的关注，展现了艰巨的三峡工程以及逐渐消失的城市，同时也表达了艺术家的一种无言的立场。《三峡大移民》是一组蕴含复杂含义，充满人性关怀的作品，画家高超的写实语言和诚实贴近的表现形式，都令人感受到强烈的内心震动。这幅作品无论在观念上还是在表现方法上，都堪称力作。2004年他又创作出了尺寸上比《三峡大移民》更大的《三峡新移民》（图13），作品以俯视的视角，倒三角的构图，和依旧写实的手法，描绘出了因三峡工程的建造而被迁徙的人们的脆弱和无助。

图12刘小东 《三峡大移民》 油画 200cm×800cm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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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东始终坚持用写实的手法作画，表达最真实的生活感受，从关注个人体验和周围的人事物，到关注不认识的人的生存状态。他将个人的体验与时代的背景相结合，敏感于时代变迁在人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以充沛的情感和高超的技艺记录着真实的生活。他作品中没有理想主义的美化痕迹，也不追求风格上的特立独行，而是用其独特的视角和典型的写实主义语言，反应任何社会的责任。是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中最具代表性的画家之一。

图13 刘小东 《三峡新移民》 油画 200cm×800cm 2004年

（五）、总结

通过对以上几位具有代表性的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画家及其作品的分析，可

以看出中国当实主义油画具有以下几个共同的特点。

1、新写实主义油画的内容来源于生活，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联，表现社会的真实

面貌，反映当代社会的真实问题。艺术家立足于实践，关注时局，作品具有强烈的时代性。

2、新写实主义油画的艺术语言是写实的，画家具有扎实精湛的写实能力。画面

语言通俗易懂，易于被大众接受。同时借鉴了新的材料和技法，创造出了更加多样的样式，具有开创性和与时俱进的特点。

3、新写实主义画家关注小人物生活状态，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作品体现出

深切的人文关怀和对人性的思索，在精神上与观者达成共鸣，从而引发社会的关注与反思，具有一定的功能性。

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无论对当今社会还是中国画坛都起到有着积极的意义。首先，新写实主义油画家具有革新精神，在艺术观念和表现手法上，不人云亦云。以革新的精神探索新的风格语言，推动了民族艺术的发展，为发展我们本民族的油画语言做出了巨大贡献。其次，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运用写实的方式，反应了真实的社会问题，引发了社会的反思，艺术作品承担了现实批判的职责，同时为社会大众提供了有价值的精神食粮，对当今社会起到了积极的影响。再次，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向中国乃至世界，证明了写实主义语言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在当今社会，多媒体、新媒体、装置、行为等多种艺术形式的冲击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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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主义油画在西方已经被边缘化，甚至有人提出了绘画死亡的口号。在西方思想的影响下，中国艺术界也产生了对写实艺术的质疑之声。中国的写实主义绘画是不是落后的，是否应该抛弃引等问题引发了人们的争议。同时艺术市场的混乱，低俗艺术的冲击，都使得人们产生了困惑。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立足于实践，用中国特有的民族化和大众化的油画语言，体现出新时代的特征，用自身的价值证明了写实主义油画的旺盛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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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前景展望

写实主义油画乃至整个架上绘画未来的走向，已经成为人们普遍关注的问题。经历了几百年发展历程的写实油画，是否已经发掘殆尽？中国的油画艺术是否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代刻？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发展前景又将如何？

放眼西方的油画界，今天仍有大批的艺术家在坚持写实主义的道路，如法国的巴尔蒂斯、美国的怀斯等。写实艺术是欧洲传统艺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曾有过辉煌的繁盛时期，它独特的艺术魅力是其他绘画形式无法比拟的。在中国，油画艺术作为一种外来艺术形式，经历了近百年的“寻找自我”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写实一直是我们的传统。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发展到20世纪80年代，已经摆脱了工具的命运，开始了迅速的发展。时至今日，艺术家们对于写实主义油画的思考也从未停止过，这是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得以健康发展的前提。

在当今逐渐宽松的社会环境中，中国的艺术家能够正确的对待西方文化的影响，在继承本土文化的同时借鉴和学习西方的文化已经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现状也用事实说明了，正常的交流不会使我们的油画艺术沦为西方的翻版，或者彻底切断与中国传统的联系。相反，理性的看待西方的艺术观念，适当的学习借鉴，更有利于我们寻找到既符合时代需求，又具有民族特点的自己的艺术语言。

文化环境的宽容，为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带来了更自由广阔的发展空间，不同的的材料、技法、艺术观念都可以在在写实油画中得到尝试的可能。这就从根本上改变了的画坛面貌。因此，中国当实主义油画的样式、语言、风格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多样性。这就促成了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更全面，更长远的发展。

从艺术品市场的走向来看，近些年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成交价格不断被刷新，国际艺术品市场对中国写实油画的认可，也都充分说明了写实的手法得到市场的青睐。同时，国家艺术也对写实主义油画给予了极大的鼓励和支持。大批的青年画家用他们的写实主义绘画，在画坛中得到了赞誉。如第九届全国美展的铜奖作品《酸雨》（徐唯辛）、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作品《早点》（忻东旺）以及在国际国内的各种大展上获奖的画家不胜枚举。并且中国的美术院校依然保持着写实风格的教学训练，为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新鲜的血液。以及人民群众对写实主义油画的热爱，写实主义画家受到追捧等，都为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良性循环提供了条件。另外，中国的写实主义油画家们有意识的捍卫着写实油画的主流位置，也是写实油画在中国长盛不衰的一个原因。

因此，写实主义油画无论在中国绘画的历史上，还是在多元化的艺术形式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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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的今天，它都是中国油画艺术的主流。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艺术以其真切的对社会万象的感受，从中国的角度出发，从中国的审美情趣出发，融入西方的现代观念，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独具魅力的油画艺术语言。我们有理由相信，写实主义的美学价值和具有亲和力的绘画形式不会消失，在时代的变革中发展起来的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也一定会继续紧随时代的脚步，吸取新的营养，获得更重要的国际地位，并将在中国的土地上继续长久的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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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纵观中国油画的百年发展史，写实主义油画从最初的借鉴、模仿，到二十世纪末的多元化语言并存，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远离了传统写实主义的理想化的表达，回归到真实的生活。写实主义艺术家们在传统精神与西方观念，技法的传承与形式的创新中，探索着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创作道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过机遇，更面临过挑战。从90年代初发展至今，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已经逐渐走出了一条适应时代发展的创作之路。从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一方面，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在创作的内容上勇于创新，另一方面在画面的形式上有所突破，运用多元化的方式表达生活。作品的风格具有时代精神和个人特色，同时又充满着民族情结。因此，今天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已经不再是过去缺乏真实情感的传统写实主义油画，它是具有时代印记和画家真实感受的艺术作品。

中国当代新写实主义油画拉近了艺术与生活的距离，给我们带来了视觉上的享受与震撼。丰富多彩的表现手法和风格样式，使写实主义油画在中国大地上保持着生机。同时我们应该意识到，尽管今天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已经拥有了一些成就，但在其发展的过程中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当代西方出现的新的艺术形式的渗透，使一些画家开始盲目追求西方的观念，只关注形式忽略本质，创作中对照片的过度依赖，忽略精神层面的表达等情况也不在少数。在文化多元化、全球化的今天，如何更好的解决这些问题，促进中国新写实主义油画更健康的发展，是值得我们思索的。同时，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随着时代的发展，怎样在题材和观念上去的更大的突破，更好的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和美学特点，也是每个具有远大理想的艺术家应该思考的问题。

希望通过我的文章，能使对中国当代的新写实主义油画感兴趣的人们，对它的形成、发展以及当今的状况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同时，在撰写本篇论文的过程中，作者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对个人在新写实主义油画的认识上、知识储备的上，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中国的新写实主义油画家们生动的作品，精湛的基本功，以及关注身边的生活，注重情感表达的艺术理念，一定会对我个人日后的绘画创作产生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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