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cy

Mercy

这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清晨，这个叫希望的小胖子出门了，他三岁。他要去给爸爸妈妈买早饭。因为他们吵架，希望又饿，家里没什么像饼干一样的吃的。早上真的是挺冷的，他穿着一个杂牌子的羽绒服，走刀小院子的最后面。小院子的的铁栅栏门有一截断掉了，只有特别小的孩子才能穿过去，从小的断裂处蹭挤着身子。对希望来说更难，但能减少不少距离，离家距离最近的早点铺的距离。

这是在北京的南三里屯，还是90年代那个寂静的一角。离着老远就能看见早点铺里冒着的白烟，笼屉里应该是包子，小孩儿觉得什么都是香的，就是那个用猪肚脐的肥肉包的小笼包。特别小的孩子大多都像麦兜，一切都是那么好。可他心里是不高兴的，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帮一帮家庭的紧张气氛，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大人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这些话他喜欢的三国演义都没写。

他拿着古老的那种小奶锅走到店主跟前，大致说话内容如下：

1. 我就有12块钱，想买点儿好吃的，烧饼夹肉最好吃，给我自己和爸妈。

12快可买不了什么东西，烧饼夹肉5块一个，你买不了三个，拿着奶锅看来还要一些豆腐脑或者牛奶。

2. 我记得我妈说三块钱一个，三个九块钱，还剩三块买一些稀的正好够了，你不要骗我。

一般我给人家的肉都是以前做好的，放了很久的，今天正赶着我和老婆闹矛盾，所以早上新做的，我跟你拿的是最新鲜的，所以嘛。

3. 我存钱罐里就12块钱，还是妈妈让我卖冰棍，我买5毛的雪碧冰省下来的，真的不可以吗

算了，就按你说的来吧，回去不要说什么，我不要别人记我的好。

希望艰难的拿着一堆东西回家了，见到爸爸躺在床上看电视，他没看见妈妈，他怕早饭凉了，就叫他爸吃早饭，他叫了几句都没有回应，他就把烧饼拿过去。

“草，都他妈凉了！”

“我叫了好几遍，你都不来吃，我挺冷的，我脚都不能动了。”

”你不知道说您吗？跟你他妈说多少遍了！？“

啪！

烧饼扔到了希望的脸上，肉烫到了他，他感觉到了热，是不是他太凉了，才能感受的到温度。但是他还是哇的哭了。撕心裂肺。

“妈，妈，我哪儿不好了？”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一个男孩子，长点儿出息。”

“花了多少钱？这点儿应该8块。你不会让人坑了吧，你真够笨的。”

希望什么也没说，看见了一块儿好玉在桌子上。不是妈妈给爸爸买的那一块儿，真漂亮。

他们又接着吵了起来。希望安静下来，洗了洗手，自己在外面吃着自己买的肉夹馍，喝着牛奶。

看着窗外，街道李奶奶拉着一个阿姨往早点铺去了，这阿姨不是城里人，那个师傅也很糙。

命运不是风，来会吹，命运是大地，走到哪儿你都在命运中。希望捡起来掉在书柜角的英语小词典，在234页看见了mercy。

致敬我爱的雷蒙德卡佛